我是吧唧吧唧吧唧的黑米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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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还乡

还乡

cp:明楼×明诚
warning:都是扯淡,大型ooc现场,都是我编的,时间全是bug

独立成文,不属于之前明家系列


0.


“听口音就可以听出来的,我是上海人呀。”


1.


老先生教政治,不是本地人,八十多岁了还是非常精神,逻辑清晰,教学质量一流,甚至一节课上完了还有多余的时间给我们消化课上内容。
老先生高三接手我们这个冲刺班,班里有几个心气高的女孩子觉得现在是关键时候,学校换政治老师的做法简直是疯掉了,于是上课也不认真,经常找茬,结果一个星期下来,所有人,对老先生服服帖帖,五体投地。
老先生虽然老了,满脸褶子,满头白发,身材也没有走样,还是风度翩翩,德高望重的样子,偶尔穿上正装戴个眼镜,耄耋之年也能让姑娘们捂胸口惊呼出声。
用以后的话说,这叫“苏”。


老先生姓明,单名一个诚字。
自我介绍那天他在黑板上板书自己的名字,又在下面写了一句话。
“诚则明矣,明则诚矣。”
写完以后他敲敲讲台,让躁动的班级安静下来。
老先生讲课的时候声音低沉苍老却不显浑浊,掷地有声,总让人很乐意去听他说的话。
大家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探究的麻木的质疑的,全都被老先生稳稳当当接住,笑意盈盈,所有人的目光就此化为无物。

“明诚,”老先生顿一下,像是想起来什么事一样,又重新开口。
“我大哥告诉我,这是出自中庸,‘诚则明矣,明则诚矣’。”

老先生说这话的时候笑着,笑得温柔又漂亮,岁月落在他脸颊眼尾的痕迹被这个笑无尽地软化,暖意融在他的笑里。
我坐在正对讲台的第一排,仰头看老先生,能清除地看见他眼底的爱意和愉悦。
这样的神情我在外婆想念外公的时候看见过,是想念爱人的样子。
我想,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在想念谁。

也许是他那个非常幸运的爱人。


第一次专题测验,政治考了经济,全班平均分高了第二名整整十分,老先生拿着成绩单,笑得跟老狐狸一样,说要奖励我们,所以这节课不上,聊聊天吧。
班里有人起哄说老师您教的好,我们要感谢您。
老先生就笑起来,声音沉沉的,落在空旷的教室里。
“我大哥以前就说我会管家,从十几岁开始他的钱就归我管了。”
班里发出惊叹,我也是其中一员。
“那您大哥没钱了找您要吗?”
我仰头问他,他微微低头,看着我的眼睛。
“我会定期给他钱的,而且我们没有多少分开的时候,他才不会缺钱。”
“一直这样?”
“是的。”
“现在也是?”
老先生微微眯眼,我惊觉自己的失言,慌慌张张想要道歉,结果老先生一摆手止住我要说的话。
“现在也算是吧,我定期烧给他。”
我还是给他道歉,表示自己无意冒犯,老先生不在意地笑笑,越过讲台俯身拍拍我的头。
“不是什么大事。”

短暂的尴尬被其他的问题带过去,班里气氛重新活络起来,老先生巧舌如簧,能言善辩,给我们讲了很多过去的事情。这个年纪的孩子对以前那些事都有一种莫名的向往,老先生很清楚,于是说如果考得好,那就拿一节课来跟我们聊天。还保证高考之前都不会食言。

下课了我还在愧疚,老先生给我一块绿豆糕,说,没关系的,不是什么大事。
我捏着那块绿豆糕,方方正正的软糕被我捏扁,清香绕在指隙,这个时候,我莫名地想哭。
怎么可能不是大事。


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


2.


“大哥”这两个字在老师口中出现的频率极高,再之后就是大姐和三弟。
“我们一家人,当然都姓明,不过只有大哥和大姐是亲生的,我和三弟都是……捡回家的。”
老先生自己打趣说,可能家里有捡孩子的传统吧。

聊到自己家人的时候是我们的半期考以后,周围教室全在讲卷子,只有我们在讲故事,班里闹哄哄的,气氛却无比轻松,老先生模仿自己看见别班老师敲桌子的样子,皱起眉用手指敲黑板——“同学们!这都是送分题啊!”逗得大家狂笑不止,年级主任都被吵来。
风趣幽默,即使和自己隔辈的孩子们相处也不显得别扭,老先生在我心里的形象似乎永远都这样温和冷静。

他好像已经经历了,走完了时间,于是此刻站在时间之外,云淡风轻给我们讲述那些事情,他讲遇见过又离散的人,讲战争,讲家人,讲生死……他讲什么都是淡定的,带着我们的情绪起起落落,而他始终旁观,陪我们笑或是沉默,可眼底却总是冷清无澜。
但我猜,他一定很想那些人和事。


“我大哥七三年去世的,他死在哪,葬在哪,我一概不知。”

老先生眨眨眼,笑着问我们:“怎么样?是不是很潇洒?要是我大哥知道,肯定要说我没良心了。”
有个姑娘说才不是,老师您一直记得他,证明您还想他,这样他就活在您心里,永远不会死了。
老先生赞许地点头,一挑眉说,可我也是会死的呀。
“那我们记得您,您就和您大哥永远活着了。”
老先生明显一愣,最后点头,笑着说是的,是的,你们是对的。

最后他低下头,我坐第一排,清楚地看见他正在嗫嚅着什么。
“我也希望他活着。”
老先生好像这么说。


那是我第一次在老先生脸上看见失落的情绪,我认识他的这几年,这样的情绪也屈指可数,多数是像这次一样一闪而过,被他很快敛去,几乎没有人发现。
老先生大概是一个人生活了很多年,所以冷清的气质总是在他身上,他沉默下来的时候我似乎能听见西伯利亚的风声——那是在极寒的天气里才会凝出来的坚冰,老先生骨子里有极北寒天冻不灭的孤勇热血,那种东西是不论世事变迁人事无常,总会藏在他平日一举一动中,而后露出马脚。
老先生对于我而言,既让我觉得他是一个透明的矛盾体,又让我觉得他身上有无数秘密与过往。


有人问他,他大哥的离开是因为十年的文化运动吗?
老先生抬眼看发出声音的地方,良久,抬起手来,竖起苍老的食指压在唇上。
他笑着摇摇头。

“嘘……现在还不能说。”


3.


老先生是七四年年底到这里来的。

“我到这里的时候,这里没有一个人认识我。”
“那很麻烦吗?”
“不,很安全。”

老先生这么说的时候也是笑着的,孩子们都不算很懂他话里的“安全”要做何解释,而老先生却不像从前那样,明明看出了大家的疑惑,可并不作任何解释。
他说,你们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会懂的。

说这些之前的一个星期,老先生生了一场大病,在医院里住着,没办法来给我们上课,整整一周的政治都被换成了数学,大家苦不堪言,又担心着老师的身体。
我在周末的时候和同学一起悄悄问了老先生在的医院,在的病房,买了一些水果和鲜花去给他。
老先生见到我们并不意外,只是看见我手里抱着的花,露出一点失落的神态。
“怎么不给我买玫瑰呀?”
“……”
“我大哥——我最喜欢的花就是玫瑰,红色的,看起来,像火一样,是热的。”
老先生似乎有些懊恼自己说漏了嘴,别过脸去转移话题,很我们几个姑娘聊起别的来。
我却坐在病床边久久不能回神。
老先生说红玫瑰像火一样,是热的。
血也是热的。

老先生在这个时候用手肘碰碰我,笑眯眯地看我。
“丫头,你喜不喜欢吃绿豆糕?”
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他递给我那一块被我捏变形的绿豆糕。
那块绿豆糕很好吃,之后我去商店找过,却怎么也找不到那样纯粹清甜的味道。
我点头,说特别好吃。
“那可是我自己做的,费了好大劲呢。”
我和同学惊奇地瞪大眼睛,重复一遍,“自己做的?”
“是呀,这边不像在家里,好多东西都没有,有的时候想那些味道啦,就自己琢磨着做,琢磨到现在,也就绿豆糕做得像个样子。”
我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老先生就皱起眉,说叫护士过来,有点疼。
我们不好过多打扰,就跟老先生告别,又在医院门口互相道别,我担心老先生没有人照顾,又偷偷返回去,站在病房门口看他。

那好像是老先生的痼疾,似乎在左肩,看他移动左手的时候整个人疼得绷成一条紧紧的弦,斑白的头发也失了平时的方寸,有些凌乱。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他,想进去帮忙,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又害怕惊扰了老先生不愿意让人窥见的秘密。
我站在门口一直看着老先生,等他睡下才放下心来,悄悄把自己的电话留给护士姐姐,说明自己学生的身份,麻烦她有什么不便一定联系我。
我希望这辈子这个电话也不会打来。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转身离开的时候,老先生正往门口看,眼神深沉,深深看了我一眼。


4.


老先生聊天的时候会不自觉讲到以前的事。
他口中常常会提到很久以前自己的家,语气里有他自己也注意不到的期冀和悲伤,他总跟我们说,你们现在好,没有动乱了,往光亮走了,越走越宽,越走越亮堂。
老先生说,你们呀,前途光明,可否要好好的。

高考前最后一节课老先生没有讲课,还是照惯例和我们聊天,说是把最后一次考试的份给聊了。
他和我们聊起祖国各地的大学,聊起很多人口中的家乡。
有人问他是哪里的人,说他的口音不像这边。
老先生笑起来,说你们听不出我是哪里人呀?
说完他自己笑起来。

“我是上海人呀,听口音都可以听出来的。”


他给我们讲了很多,讲了祖国塞北孤烟长河,讲了从前山河破碎时分的景色,还讲巴黎的梧桐树和善良的人们,还有伏龙芝的风声。
老先生讲他前半生去过的很多地方,讲得最多的,还是上海。
他说,哪里都不如家好,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呀。
讲到后面他才终于松了口。
“我大哥叫明楼,他说他生在上海,长在上海,他爱那里,将来也要埋在那里,可是他究竟埋在哪,有没有回家,我也不知道。”
“我,其实一直都——”
老先生不再说下去,眼里那样决然的爱意让我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之后有人问他南京好不好,问他那里有什么好。
老先生说南京好吃的多呀,盐水鸭好吃。

“以前每次出差我都要带一只回家的。”

老先生讲完以后突然鲠住,不说话,他笑了一下,眼神扫过班里每一个人。
最后他背过身去,悄悄地擦掉眼泪。

我盯着他的背影,也忍不住落了泪。

他一定很想家。



明楼平反的消息是在我考完试后的第二天,小姨才告诉我的。
“你看看,多少忠心热血,现在埋土里,都该凉了。”
小姨说这话的时候我莫名想到明诚老先生。

明楼。
明诚。

这个时候我才终于明白了老先生那时候的欲言又止,才明白他屡次提起自己的大哥时,眼里那些复杂的情感憾起波澜的意思。
老先生一定会原谅我的妄自揣测。
我想,他一定深深爱着明楼。
爱了很多年。

所以才会有那时候那句低头失落的嗫嚅,所以才会有后来那么多次欲言又止的话,所以才会有无意提起的故乡故人。
明诚把他的家留在上海了,和他的家人一起。
而老先生尚未还乡。


成绩出来的前一天,我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他们说没有找到老先生的家人,只好来找我。
我赶去医院的时候老先生躺在病床上,想睡着了一样。
到最后这一刻,他也只是一个身在异乡的孤寡之人。

我托人在上海给老先生留了一块墓地,亲自带着他的骨灰去上海埋了。
帮忙收拾遗物的时候,我看见很多放在箱子里的书信,还有一张全家福。
照片里三男一女,大概就是老先生和他的家人。
还有一封未写完的信。
开头是:明楼吾爱。

我抱着那个箱子,蹲在老旧的房屋里嚎啕大哭。


先生,现在你可以回家了。


5.


他一定很想家。


全文完

2018.4.16
馒头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写完了
写得很心塞
但是似乎并没有写出想要的感觉
总之笔力还是不够_(:_」∠)_真是太难过了
哎写得不好,有点莫名其妙,有时间再补全吧

写得不好
再一次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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