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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一封信

一封信

cp:明楼×明诚
讲一下《还乡》里,那一封未写完的信
建议先阅读前文再看→ http://woailouchengyibeizi.lofter.com/post/1ed393d1_12a338d3



warning:都是我编的,大型ooc现场,无逻辑,文不对题,全是bug


0.


明楼吾爱。
见字如面。


1.


明诚七四年到了这个西南边的小城。
确实是小城,消息闭塞不通,文化运动也没什么人别有用心在搞,他甚至不用更改姓名就可以在这里安稳度日。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运气好得有点过分了,明明这时代灰暗至此,他反而真正摘下了面具,冠以明为姓,以诚为名,反而真正坦坦荡荡地活着。
他还是明诚,是上海人,固执地说着沪上乡音,在这个口味偏酸辣的城市里努力烹饪过去清甜的味道。
他不用姓崔,不用有编造的身世。明诚还是明诚,没什么人认识他,他就还是沪上明家的那个管家,那个二少爷明诚。


最后一次见明楼是在七一年十二月,明楼身上有伤还发了高烧,整个人迷迷糊糊神志不甚清醒,却还是不愿意入睡,想和明诚多说说话。
这世道如此,任何一次相遇都可能是永别。

他们在南京的某个角落,明诚给了明楼一个拥抱,他们商量好将来的行程,都说好去路如何,说好在哪里重逢。明诚也如同从前那般照顾明楼一夜,直至东方既白明楼入睡。
明楼睡前说,阿诚,你先去,在那里收拾好等我。
末了,又想起来什么似的,扯一扯明诚的衣角。
“我给你带一只盐水鸭去吃吧。”
明诚愣怔一下然后点头,再去接了一杯热水给明楼凉着等他起来喝,又重新打湿帕子放在明楼额前。
整理好行李以后明楼已经熟睡,大抵是因为明诚就在他身边,他许久没有这样安稳地睡过,甚至没有被明诚收拾行李的种种声响吵醒。明诚收好东西以后坐在床边,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安静地看着明楼的睡颜整整两个钟点,在某个阳光大盛的时刻,确定明楼熟睡,然后俯下身,轻轻吻过明楼的唇。

走的时候明诚也没有吵醒明楼——他又要独自远行了,像多年以前在异国的火车站,明诚将要去向极寒之地,只是这次明楼不在场,明诚也不需要像从前那样归来同明楼并肩。
他们很久以前就并肩前行,也在很久以前,就是铜墙铁壁。
明诚差点误了火车,他急匆匆赶上车,寒冬腊月竟然急出一身薄汗,坐在车上他掏出手帕擦擦鬓边,指尖扫过自己并不能看见的白发,而后他笑一笑,对着旁边打量他的青年说,人老啦,时间比别人都要慢,差点误了火车。
青年人笑一笑说,先生您看起来还是很年轻的。
明诚微笑客气,手帕路过眼角的细纹。
“人嘛,总是要老的呀。”

一九七一年的年底,明诚已经五十八岁了。

他总归是要老去的。



一路辗转各地,直到两年后在这个西南边的小城里安定下来以后明诚开始了长久的等待。
他在等明楼来同他一起终老。
等待真的是太过漫长,漫长到心底那些不安和种种胡思乱想全部麻木淡然,漫长到甚至有关于一起终老的执念都已经随波逐流。
很多事情都不重要了,生死离合都已经在漫长的时光里变得不再重要,反而那些有关明楼的只言片语要珍贵得多。
可这个小城总归是过分落后闭塞,明楼是谁没什么人知道,明楼的死活,更是没什么人会在乎。
七六年的时候明诚才终于在火车站附近打听到了明楼的消息——
“明楼?好像听人说过是个大汉奸,前几年就死了……我怎么知道他死哪了,管他什么时候死的呢,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没关系?怎么会没关系?明楼是他明诚的什么人,怎么会跟他明诚没关系?
其实执念终是执念,历尽世间种种也放不下的就是执念。
明楼就是明诚的执念。

那天明诚在火车站出口一动不动从午后站到日落,最后一言不发地离去,日影拖得长长的,他明诚形单影只,只一个午后而已,他便老了很多。
古人云死生大事岂能不痛。
当然痛极了。


2.


明诚总归是不乐意就这么老去。
七八年他去了当地一所中学,表示自己虽然已经过了工作年龄,但总归可以找点事干,政治经济哲学他都是老行家,教孩子是绰绰有余。
学校再三考虑,最终同意了明诚的就职请求。
于是明诚开始了新的生活。
粉笔教案讲义,这些东西一拿起来就是十多年。

明诚对每一届学生们的自我介绍从未变过。
“明诚。诚则明矣,明则诚矣。”
“我大哥告诉我,这是出自中庸。”
明诚并未多做解释,当年明楼说着句话的时候没有告诉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说,你以真诚相待,这世界的一切就会同样用真诚应你,同样,你以各种方式对待这世界,这世界便分毫不差还给你。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明诚也从未否定过明楼的话,他只是不明白,所以要不停重复。
明楼此生无愧于天地民族,可这世界究竟如何待他?难不成这博大世间也只看表面?
这问题明诚始终是没有明白的。

其实明楼说的没有错,他从来不会错。
明楼用极尽的温柔赤诚对待世间,所以,他遇见了明诚。


明诚在七九年某天上课的早晨,从旧时战友那里知道了明楼的离世时间。
七三年十二月底。
在他们分别后不过两年。

那天的明老师没有讲课。
明诚用粉笔在黑板上写: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他说,这节课,你们自习,我要想家。
有学生并没有懂诗的意思,说,老师您为什么不给家里去信?
明诚却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愣怔几秒,点点头说,我晚上回家写。
于是明诚真的就提前写好了教案,晚上回家以后在书桌前铺开信纸,涂涂写写很久,废了十几张纸,才终于静下来,有点笑自己这莫名其妙的的情怯。
后来他总算不再纠结称呼,不再纠结内容用语,只是遵从本心,往上面落了短短八个字。

「明楼吾爱,
见字如面。」

只是这八个字而已,再想往下写,明诚却眼角染泪,猝然落下一滴泪砸在信纸上。
那晚明诚没有继续写下去。
他坐在书桌前,似是又回到了当年在极北冬夜里给家里写信时候的感觉——明诚推开信纸钢笔,伏案痛哭。
他很想家。想自己的亲人,和爱人。
他很想念明楼。


这世间的事情,总是几十年一轮回。
二十二岁的明诚在伏龙芝的冬夜里伏案给身在异国他乡的家人和明楼去信,信上写家姐亲启,写明楼吾兄。手上是训练后又冻裂开的伤口,心里面是孤勇与热忱。
六十六岁的明诚在西南的小城深夜里,推开信纸钢笔伏案痛哭,信纸上写:明楼吾爱,见字如面。
明诚老了。
他的手上已经没有遍布的伤痕裂口,有的只是纵横的皱纹,他的心里装了满满当当的回忆和无处可寄的思念,孤勇热忱还有深重执念最终被留在四十四年前的冬夜。
人总是会老的。
明诚不再年轻,现下看来,只有他伏案的身影和多年前那个年轻的自己相合。


3.


「现在的孩子们倒是都喜欢听以前的事,随便给他们讲一点都能让他们聚精会神地听人讲话。我也好多不敢说明,总是怕这些孩子被当年那些真正的事实给吓到,便不再相信这世间还是美好的。」
明诚想了想,又往上面加了一句。
「毕竟不是谁都像我们一样幸运能遇见对方。」
这话说得有点骄傲和得意,看上去都不像明诚,可是明诚思虑再三,还是没有划掉这些话。

这封家书写得不像家书,反而像明诚的日记,也不是每天都记,偶尔想起来了再写一写,比如课上有什么学生说了有趣的事,比如自己又摸索出了什么教学方法,比如这里总是买不到好的食材调料来做家乡菜。
「绿豆糕是最好做的,我都做好了,只可惜太忙了,揣在兜里老是忘记拿出来尝一尝。前几天用来哄班上的一个小姑娘了,小姑娘很可爱很善良,因为自己随口的话愧疚了很久,我就把绿豆糕给她了,就是忘记问她味道如何了,也不知道那孩子有没有吃。」
「下次记得问。」
「今天没课,没遇见那孩子,明天问。」
「又忘记问了。」
日记也慢慢写成了备忘录。

这一年明诚被调去教重点班,班上的孩子们虽然有些在开始心气颇高有点骄傲,但其实还是善良单纯的。
孩子们都喜欢听过去的事情,明诚也不介意说,每次就避开一些敏感话题,有人问起明楼离世的原因,可文化运动不能提,于是明诚就轻描淡写带过,随便挑一些以前的事情也能让孩子们眼睛锃亮。
「大哥你可别看我说得云淡风轻,有时候我真的差点憋不住。」
明诚给孩子们讲遇见离散的人们,讲战争,家人,生死……有很多次他几乎把指甲攥进皮肉才忍住内心的波澜。
「其实我很想念这些人和事。」

明诚什么都讲,常常讲自己的家乡和家人,讲得最多的还是明楼。
他也曾故作潇洒地提起过明楼,说自己只知他离世时间,其余一概不知,还调笑说自己潇洒,半真半假地讲,要是大哥知道,肯定说自己没良心。
「大哥你可别说我没良心,我有找过你。」
明诚找过明楼。
在从前他不知明楼所在,不知明楼生死的时候,明诚会每天站在车站口打听有关明楼的消息,打听好几年,也只得知明楼的死讯;后来他安稳度日,就在回忆里找明楼,所说的每一件小事,事前事后都会有明楼的影子。

「我找过你的,可是在哪里都没找到。」

你要还活着多好。

明诚想了想,涂掉了这句话。


心里面不服老是一回事,身体上的衰老是不可避免的。
明诚左肩的旧伤还是成了痼疾,他在医院里待了很多天,一边挂记着班上的孩子们,一边又想着没写完的长信,毕竟那天的内容只写了一半。
「大哥,现世时代很好。河清海晏,发展势头大好。」
明诚那时候觉得自己真正隐约看见了盛世的模样,然后他病倒了。

有几个学生担心他,偷偷要了他医院的地址和病房,抱着鲜花水果去看他。
水果没有柚子,鲜花也没有玫瑰。
“怎么不给我买玫瑰呀……我大哥——”
明诚惊觉自己的失言,赶紧掩饰过去,还想起来那个搁置许久的问题。
“丫头,你喜不喜欢吃绿豆糕?”
得到肯定回答的明诚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只可惜和孩子们相处的时光被疼痛打断,明诚始终不愿意在明楼以外的孩子们面前露出羸弱之态,只好叫走了孩子们。
等到明诚躺下去的时候,他往门口看了一眼,却意外看见那个接过他绿豆糕的姑娘正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向里面看,看明诚往她那看的时候一下子惊慌失措却仍未离开。
明诚看着姑娘眼里的光,突然难过起来。

他还是老了。


4.


明诚清楚的知道,将来的路会越走越亮越走越宽。
只可惜他没太多时间走,只好叮嘱孩子们:你们可都要好好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饶是坚韧执着如明诚也不得不服老。
人老了,就忍不住想到过去的事。
所以明诚更多的时间都用在了回忆故乡和故人,也回忆起他曾经去过的地方——天南海北,他总是和明楼去过一些。而有的地方越多,就越是想家。
孩子们问他是哪里的人,明诚有些失落与伤感。
“你们听不出我是哪里人呀?”
孩子们或了然或迷茫的眼神让明诚心里五味陈杂。
怎么会听不出来呢?这样温柔的声音,这样的亲和软糯的语调。

“我是上海人呀,听口音都可以听出来的。”

上海呀,这可是我的家。
生在沪上长在沪上,只可惜大概是回不去家了。
这小城虽然很好,可终究哪里都不如家好。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呀。”

对于家乡的思念竟然就在这一刻迸发,哪管明诚竭力控制,却仍然抑制不住汹涌而出。
他想,他可真的是老了。
或许在此之前更早他就老了,在他控制不住心中感情写下“明楼吾爱”四个字的时候,他就已经老去了。

有孩子问到南京,问南京的高校和好。
多年前的记忆就这样占据了明诚整个脑海。
“南京……好吃的多呀,盐水鸭好吃的。”
明诚想到很多年前他和明楼那个拥抱,想到明楼高烧的时候提到要给他带的盐水鸭,想到最后的最后他落在明楼唇上的一个吻。

“以前每次出差我都要带一只回家的。”

他再也绷不住,彻彻底底哽住了喉,最终背过身,抹掉落出来的泪。
明诚想家了。

他想家里的人和事情,想那些温暖欢愉的点点滴滴,想大姐和明台,还想念着明楼。
明诚活得太久了,他从乱世活到窥见盛世的天光,从家里意气风发的少年活到尚未还乡的孤家寡人。
他一个人很久了。
明诚多想有人能陪陪他,看一眼盛世崭露的光亮。

高考的第二天明楼平反的消息上报,明诚站在报刊亭前,像多年前那样,从午后站到傍晚。
可惜这次他没有力气走回家了。

明诚在路边倒下,又去了医院。
他迫切地想要回家,想去拿那封未写完的长信。
明诚清楚,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所以他总拉着护士说自己想回家一趟,就一趟也好。护士问他家在哪里,明诚却脱口而出:在上海。
“老先生,上海你可怎么回去呀?身体可吃不消,不如养好了再回去。”

是了。
上海。
他要怎么回去呀。
回去了,家在哪里,家里的人又在哪里呀?

明诚回不了家。
他这么老了,漂泊半生,而至今也尚未还乡。


闭眼的那一刻,明诚觉得自己看见了明楼。
明楼就走在大盛的天光里,然后对他笑,冲他伸出手。

“回家吧?”


5.


「大哥,现世时代很好。
河清海晏,国富民安。是盛世。」

「这盛世,若我们已还乡,若我们尚在场。」


全文完

2018.5.17
馒头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到这里的我也还在哭,哭到打嗝
写到最后明楼伸手说:回家吧?的时候我完全崩溃,无声地痛哭了很久
简直是太难过了
虽然笔力文力尚且不足,但情真意切,字字有泪

写得不好
再一次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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